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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日 星期二

未曾許下的約定 07

 

  當秋映戴著那個墜子出現在早餐時間時,蒼介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條墜子果然如他所想的,相當適合她。

未曾許下的約定 06

 

  ——今年秋天,你能再挑一片銀杏葉給我嗎?

  ——銀杏,不是只在西園寺本家的庭院中。

2024年11月27日 星期三

未曾許下的約定 05

 

  「嗯——這個化學式的話我記得應該在……」秋映坐在那名苦讀中的少女身旁,憑著記憶翻閱著自己的教科書。

  頂著黑眼圈的少女對她專注的側臉露出一點感激的微笑,無意間看見桌上另一本書,那是秋映本來正在讀的小說。

  少女利用午休時間來圖書館想惡補下午的小考,不知道是秋映刻意在此等候還是巧合,總之當時秋映就坐在明顯的位置上。而在與少女目光交會後,她便隨意將書籤夾入小說。

  說起來,秋映來讀小說的,卻帶著教科書呢。

2024年11月19日 星期二

未曾許下的約定 04

 

  秋映與蒼介的關係,在那之後仍未有什麼改變。

未曾許下的約定 03

   在與明澄分手後,秋映第一次感覺到疲憊。

  她自己解釋成是因為她已經嘗過戀愛的滋味了,以「青春待辦清單」來說,這個項目可以說是已完成。

2024年9月25日 星期三

未曾許下的約定 01

 

  其實,在過了很久、當他們第一次成了同班同學後,秋映才發現原來他們兩個也可以被稱作青梅竹馬——廣義的。

  他們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在很多年之後,她也未曾搞懂過。

2024年3月4日 星期一

【跡部原向】童心

 

  劉忘川著上了合身的禮服,站在穿衣鏡前端詳著自己的模樣。雖說不上不適合,但真是有些不協調。

 

  即便是必須穿上這樣一身行頭才稱得上是「禮貌」的宴會,忘川還是不忘自己的原則。身上除了脖子上的一條細細銀項鍊以外沒有其他裝飾,頭髮也僅是梳理得簡單大方。

  裙裝選擇的款式是最普通的剪裁,平口的設計。不喜過度暴露肌膚的她,搭上了柔美的絲質披肩將肩膀與鎖骨隱去,裙長及踝,看上去成熟穩重——樸素是樸素了點,但總歸來說,是好看的。

 

  「算了,至少我看著是挺好的。」

  女為悅己者容,悅己者此時又不在日本——何況,即便他在,忘川也不曾想過要為他妝容。因為他不在意,她也是。

 

  手機響了,她接了起來,問候語便是:「贏了?」

  「理所當然。」

  「恭喜。」她笑,「我正要出門。」

  「猴子山大王的生日?」

  「嗯,你要向他道賀嗎?」

 

  電話那頭傳來不屑的咋舌聲,忘川又笑了。

 

×

 

  跡部家一如往常的富麗堂皇,忘川不禁深嘆口氣,光是踏進來就覺得肩膀沉沉的。宴中不乏政治家、企業家,有些是跟忘川有過幾面之緣的,想盡量避免寒暄的忘川小心翼翼地迴避著。

  這場宴會的主人,是跡部企業的年輕接班人,自然所有人的話題都集中在主角身上。她拿著一杯香檳,若無其事地穿梭在大廳中。

 

  「嘻嘻、妳見到跡部先生了嗎?真是風姿出眾呢。」由幾家大小姐聚集成的小團體嬌笑不斷的交談傳入了忘川的耳中。

  「跡部先生年紀輕輕就成為接班人,不僅是外表,才華才真的是令人景仰呢。」

  「以前我也是冰帝學園的學生,那時的他就很有領導能力了。既是學生會長又是網球隊的隊長。」

  「聽說他的網球也打得很好吧。」

 

  忘川遠離了那個小團體,說的也是呢,跡部景吾一直都是這樣完美的。不過在忘川眼中,他卻永遠是個孩子。

  比方說這令人有些窒息的生日宴會,明明他知道忘川不太喜歡應付這種場合,也不會因為沒有出席就忘了他的生日,但他就是會每年發請帖給忘川。

 

  就如同中學時代的他,總是強人所難的要求他認同的人去參與他所舉辦的一切盛會。而那時他所號召的人們也都毫無怨言——嗯,即使有,也依然會選擇跟隨。

  他就是有這種魅力。站在高處的他也許是孤獨的,但是他也是幸福的,至少在任何他所在意的人心中他都是特別的——忘川也不例外。

 

  「生日快樂啊。」忘川終於遇見了主角,得體的微笑,舉杯。

  「嗯?一個人?」跡部挑挑眉,然後不假思索地自問自答:「對了,是澳網公開賽。」

  「是呀,我出發前已經收到好消息了。」

  「哼,還算有點本事。」

 

  就這樣幾句,跡部又得去向其他大人物打招呼。

  忘川遠遠看著跡部在跟一名中年人說話,雖不露疲態,但眼神有一絲不明顯的厭煩。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叫來了跡部的管家,低聲說了幾句話,便悄悄離開了會場。

 

×

 

  「嗨。」忘川著了一身運動服,在跡部家的網球場等待跡部的到來。

  「你叫本大爺來這作什麼?」

  「我都這個樣子了你看不出來嗎?」忘川笑了笑,上前遞過了球拍。「你的球拍。」

 

  跡部握著球拍,隨即露出微笑,「妳可別以為本大爺一陣子沒打球就會生疏了。十分鐘就能解決了。」

  「你不在十分鐘內解決也不行,這是你的生日宴會啊,離開太久會失禮的吧?」忘川笑了笑。「啊、景吾,生日快樂。」

  跡部本正要回過身,聽到這一句有點不解,嘴角還是啣著笑。「妳剛剛不是說過了?」

  「剛剛是跟企業家跡部景吾說的,這一句是跟在網球場上的跡部景吾說的。」

 

  跡部沒再回話,只是啣著那一抹笑,退到發球線後。

  對了,就是這樣,忘川就是喜歡看見這樣的他。

 

  明明已經不再是中學時代那個可以全心投入在網球上的孩子,明明他已經是個成熟的企業家,但是還是關注著網球的圈子,連澳網公開賽的賽程與時間都清楚知道。甚至是這個幾乎不會再使用的球場,跡部還是堅持定期大費周章地維護這個場地,像是要保護什麼一樣。

 

  是要保護什麼呢?

 

  「發什麼呆啊?」

  「景吾,其實你蠻孩子氣的嘛。」語畢,忘川發球。

2024年1月7日 星期日

Blue Snow - 第二十九章

  玫紗緹思等三人在達嬸處待了兩天兩夜,終於迎來了晴天。玫紗緹思一早便走去羊棚,帶著微笑跟羊棚裡的羊打招呼並開始換草的動作。

  比她晚一步起床的達嬸見到她的背影有些驚訝:「玫紗緹思妳怎麼……」

  「達嬸早安。」玫紗緹思回頭燦爛一笑,「今天終於放晴了呢。」

  玫紗緹思身上穿的仍是達嬸提供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粉色的裙裝,上身一樣罩著白色羊毛對襟背心,她的模樣讓達嬸有些恍惚,若是沒有聽到那聲達嬸,她或許就要掉下眼淚。

  「怎麼可以讓客人做這些呢……」達嬸上前想拿走玫紗緹思手裡的東西,卻被玫紗緹思閃過。

  「這是感謝達嬸這幾天的幫忙,您一定要讓我做喔!」

  達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也沒再婉拒。她轉頭看了看晴空萬里的天氣,雖然下了兩天雪,所幸積雪也不厚,如果今天玫紗緹思等人要上路完全沒有問題。她淺淺瞇起的雙眼有些不捨又有些動搖。

  在她與玫紗緹思隨意的一邊做事一邊閒聊時,遠遠的有個高大的男人提著一簍竹簍往這個小屋走來。達嬸看清了來人後,微微一愣。而對方則是揚起笑容,眼角憑添的魚尾紋更加深了他這抹笑容的親切。「達歐倪,我回來了。」

  玫紗緹思微微疑惑的歪了歪頭,看了一眼達嬸。只見達嬸也揚起笑容,「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對方看了一眼玫紗緹思,也沒有什麼驚訝的模樣,他又投了個眼神給達嬸,「家裡有客人?」

  「是啊,前幾天我遇到他們,他們說是遠道而來要去探親的,但是這兩天天氣不好,這就留他們下來。你瞧,我這還不是多了個幫手嗎?」達嬸親暱的拉了拉玫紗緹思,「這孩子叫玫紗緹思,另外還有對兄弟,他們此刻應該也醒來了。」

  男人禮貌的點了點頭,「我是達歐倪的丈夫,前幾天去了德里斯做點小生意,今天天氣好了就趕緊回來了。」

  「啊,您好……」玫紗緹思隱隱覺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禮貌的點了點頭,回頭又看到了達嬸親切的臉龐,她覺得或許自己過於多心了。「很不好意思,叨擾了……」

  「好了,你們都別站著說話,還是先進屋子吧。」

  男人提著的竹簍裡有著新鮮的兩條河魚,在他們進屋時跳動了一下。玫紗緹思好奇的看了一眼,男人只是笑笑:「這是我剛剛在經過的河水中抓來的,還好有臨時起念,否則不知道怎麼招待客人們呢。」

  玫紗緹思只是禮貌的微微一笑。

  進屋後,伊希爾兄弟早已起床,見多了一個男人,也有些訝異。在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伊希爾主動提起因為天氣轉好,他們要直接去德里斯了。

  達嬸看上去有些落寞,她似乎真的有些將三人當成了自己的兒女一般。玫紗緹思見狀有些於心不忍,正想開口寬慰,男人卻搶白:「那,就讓我跟達歐倪在幫你們準備最後一次的午餐吧。」

  「啊,這怎麼好意思……」

  不顧三人的婉拒,男人接著說:「平日我經常外出,兒女又不在,這兩天有你們陪著達歐倪我也很感謝,一頓午餐而已不算什麼。」

  「那,我幫忙可以吧!」玫紗緹思自告奮勇地說。

  男人張了張口,又笑,「自然,那就麻煩這位小姐一起進廚房吧。」

  暫住於此的短短兩日,玫紗緹思是沒機會進到廚房的,廚房似乎容不太下這麼多人。男人笑了笑,拎著竹簍說他到後院幫魚去鱗片。

  玫紗緹思湊到了達嬸身邊,幫著她做些挑菜的的工作。一陣沉默後,玫紗緹思終於問出了兩天來的疑問:「達嬸,您的兒女……為何不在身邊了呢?」

  「啊……」

  「您若不想說也沒關係的。」玫紗緹思說道,「因為我們在這裡的這幾天我覺得您好像很想念自己的兒女,而且您說這些衣服是舊衣服,但我穿上的感覺卻不像,就覺得您是不是很認真的在保存這些東西呢?」

  達嬸彷彿有些動搖,她輕輕搖了一下頭,「說起來也有些慚愧——他們是被我逼走的。」

  「咦?」

  「無法互相理解的母子,有時比陌生人還陌生。」

  「是嗎——」玫紗緹思輕聲笑了笑,不曉得為什麼這個笑容也讓達嬸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她心中矛盾的情緒越來越濃,正想張口說些什麼,方才去後院的男人又進了廚房。

  空間實在太狹窄,於是男人還是將廚房讓給了她們。

  不到一會功夫,一桌簡便的飯菜就完成了。一共五人圍著小小的餐桌,乍一看還真有些像真正的一家五口。達嬸拿著碗,有些出神,只見男人積極的布菜,時不時艾諾爾還會說些玩笑,然後伊希爾無奈嘆息,玫紗緹思掩嘴偷笑。

  真好——

  她恍惚有些希望這種時光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只是,那終歸只是像夢一樣。

  玫紗緹思率先癱軟了下去,緊接著是艾諾爾、再來是伊希爾——

  不曉得為什麼,在玫紗緹思完全失去意識前,她忽然想起了遇上達嬸的那一天,她說了什麼。

  ——「唷,你們是哪裡來的,一定是少出門的千金跟公子哥吧,這種天氣河裡沒魚的。」

  玫紗緹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蒙住了雙眼,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她似乎在一輛車上,顛簸得讓剛醒來的她有些不適。

  昏倒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雖然還有很多困惑的地方,但她動了動身體,身邊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她推測自己是獨自一人被綁在某台不知道要去哪裡的車子裡。

  達嬸夫婦是強盜嗎?

  但如果是,她現在又要被帶去哪裡呢?何況他們身上都沒有財物,最大的可能果然還是被卡瑟布藍的村民伏擊了嗎?

  她跟伊希爾還有艾諾爾分開了嗎?

  玫紗緹思不敢輕易開口,盡可能的動了動被綁住的手腳,沒有碰到任何人跟物品。

  她有些慌張,但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現在她能做些什麼呢?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她聽到一陣聲響,雖然蒙著眼但仍感受到陽光照在她臉上。她也沒想隱瞞自己已經醒來的事實,用不大的聲音問:「是誰?」
  
  「是我。」
  
  玫紗緹思辨識出那個聲音是以前村裡最擅長醫療魔法的湯米。「湯米叔叔!你現在也在幫卓恩做事了嗎?你為什麼——」

  「抱歉了玫紗,我們不能違逆卓恩大人。」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雖然聽得出來是湯米,但語調完全沒有任何感情,玫紗緹思感到有些難過。

  「伊希爾跟艾諾爾呢?你又要帶我去哪裡?」
  
  「妳不需要知道。」又是一陣聲音,一個像是水壺的容器口抵住了玫紗緹思的嘴邊。「快到沒水的地方了,妳不會魔法,不喝水撐不下去,喝吧。」

  「卓恩要留我活口,是嗎?」

  湯米沒有回應,玫紗緹思倔強撇頭不願意喝水。對方哼了一聲,接著玫紗緹思感覺到自己的下巴不受她的控制,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了開來,然後清涼的水就這樣灌入她的口中,直到她嗆了出來。

  她咳到流出眼淚,那個力道才被放開。但更讓她難過的是,對她如此粗暴的是她原本視為家人的村民。

  即使他們這些日子也是被追擊了一路,但因為始終沒有落入村民手中,所以她的心中還是有一絲期望他們還是她所熟識的那些「家人」。

  又一陣聲響,玫紗緹思感覺到陽光被車門遮掩住了。車子又重新顛簸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湯米以為她不會魔法,所以繩索都是普通的繩索而已。

  玫紗緹思在蒙眼的布條下閉上雙眼,感受體內有一股如風一般的力量湧上。一道風,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她會魔法,她可以,她偷偷練習過許久。沒有人知道她會了。

  那道風輕輕吹起了她的髮絲,撫過她的臉頰,然後她眼睛上的布條就這樣鬆了開來。

  她眨了眨眼,印入眼簾的是空蕩的車廂。這輛馬車裡果然只有她。

  來不及高興自己成功了,她又重新閉上眼,那道風又開始遊走在她身邊,鬆開了她手上的繩索。她不敢施展太多魔法,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再成功。所以她用自由的雙手拆開了自己腳上的繩索。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趴在車廂邊緣,雖然有些縫隙,但她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雖然車內有一扇小窗,她還是不敢隨便推開那道小窗。

  只能破釜沉舟了吧。

  這次,湧上來的力量不再是輕柔的風,那是足以敲破這木製的馬車廂的岩石般的力量。碰的一聲巨響,驚了湯米的馬,馬車劇烈的翻動起來,而玫紗緹思縱身一躍,跳出了馬車!

  她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沙塵飛舞,她被塵土嗆得咳嗽不已、眼睛也完全睜不開。

  但是馬叫聲與湯米大叫的聲音還是很近,湯米似乎措手不及想先停下馬車。

  玫紗緹思勉強睜開一隻眼睛,抬起因為翻滾而被碎石擦傷正在流血的手,「走!」

  本來剛剛那麼輕柔溫和拆掉她蒙眼布條與繩索的風變成一陣龍捲風,捲起沙塵,然後成為一道巨大的推力,將馬車與湯米狠狠推到幾十米外。

  她只能爭取到這樣的時間。

  撐起了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她發現自己又無法施展任何力量。咬著牙,她開始狂奔。

  越遠越好。

  她必須逃。

2023年5月9日 星期二

Blue Snow - 第二十八章

 

  玫紗緹思三人被這位熱情的大嬸帶到一處小屋,屋外簡單圍著一圈圍籬,有一個地方不大的小菜園,只不過因著季節似乎正休眠中。一旁的簡陋羊舍養著一對白色的山羊,正懶洋洋的嚼著乾草。

  「來吧,雖然我這簡陋但進來取取暖吧。我來找找有沒有能給你們替換的衣服。」

  事實上依希爾跟艾諾爾有辦法馬上處理掉身上的濕衣服,但在外面世界他們也不想如此輕易使用魔法以免難以解釋,只好笑著道謝。

  屋內升著小小火盆,大嬸先是拿了兩套外衣,然後拉著玫紗緹思進了裡間。

  伊希爾從善如流的脫去自己的大衣,套上了其中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外衣,一邊說:「也幸好遇見了人,還可以問問看這裡是哪裡。」

  艾諾爾則是穿上深棕色的外衣,「看起來這附近好像也沒其他農莊了,但大嬸生活所需總需要採買吧。」

  「待會再問問吧。」

  玫紗緹思換了套淺藍色的裙裝,外加一件白色的對襟羊毛背心。頭髮還有些濕轆,她用一隻木製的簪子鬆鬆的挽在側邊,添了一些溫婉的氣質。

  「大嬸妳這竟有我們合身的衣服?」玫紗緹思攏了攏側邊的頭髮,問。

  「我兒子女兒都不在,但還留著些舊衣服便將就了。」大嬸笑得有點寂寞。

  玫紗緹思看身上的服裝不太像舊衣服,想著大嬸肯定相當思念自己的兒女,所以保存的很用心,不禁有些同情。

  跟著大嬸一同走到外間後,他們一同坐了下來。艾諾爾率先發問:「大嬸您一個人住啊?在這裡不方便吧?」

  「家裡人少也說不上不方便,就是現在天氣冷要採買不方便。」大嬸笑了笑,「倒是你們三個,是要去哪裡探親啊?」

  「啊,是這樣的,我們三人是要去找許久沒連繫的親戚。在葉凌古平原上的一個小村莊。但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遷到南方去,村莊名字也不太記得。」

  大嬸瞪大了眼,「那你們也真是夠大膽的!從那樣遠的地方要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艾諾爾轉著眼珠,又想了想,換上有些尷尬的表情,「本來有租馬車、還有地圖。不過大嬸妳看我們也知道沒什麼出遠門經驗,這不是路上遇到騙子就沒了車,連地圖都弄丟了。好在我們貼身帶著的旅費沒有完全被騙走。」

  伊希爾斜睨了艾諾爾一眼,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說起謊來能夠如此自然。在心裡暗自想著未來他所說的話應該都必須打點折扣。

  善良的大嬸點點頭,看上去有些憐愛,「唉唷真是可憐!葉凌那邊我倒是聽過,那裡有很多從古老的世紀就存在的部族,聽說還有會吃人的!你們根本就是衝進獅子嘴裡的小羊!我可從沒聽過那邊有什麼村莊!」

  「唉呀,那真的太謝謝大嬸提醒了!如果大嬸能告訴我們最近有人煙的城鎮就太好了,至少我們能買張地圖,或是跟那邊的人打聽看看!或者不是在那個平原上,而是週邊?或是名字相似的地方呢?」艾諾爾打蛇隨棍上的繼續說。

  「我平常會往來的就是西北邊的德里斯,那邊來往商旅多也方便。要打聽事情去那邊最好不過了。但——」大嬸望向窗外,「瞧,下雪了。」

  三人跟著望出去,果然不知何時已經細細飄起雪花。

  「今天你們都受了涼,還是在大嬸這邊歇腳一天吧。不要再去淋雪了。」

  「不行的,這樣太麻煩大嬸您了。」玫紗緹思急急擺手。

  「別跟我客氣了。反正我一個人也怪無聊的。」大嬸揚著親切的笑容,「我叫達歐倪,你們叫我達嬸就行了。你們的名字呢?」

  「這……」依希爾有些猶豫,不過艾諾爾拋了個眼神過來,他意會的點點頭。「那就麻煩達嬸了。」

  於是三人各自報上姓名,便乖順的留了下來。

  「噯,今天的青菜怎麼又貴了些?」婦女提著菜籃,皺緊了眉頭。「昨天一個銅幣能買一大把,今天怎麼就少了一半呢?」

  蹲在地上的菜販抬頭賠著笑臉說,「這不是最近才剛安定嗎?新國王昨天又發了新的稅令,我家那畝田又被補徵了不少稅金呢……」

  「好吧好吧!」婦女嘟囔著這年頭可真難過日,不過在這四季如春的島上,農產品的價格波動已經算是最小的了。起碼再如何都不會因為氣候而影響產量。她不甘不願的掏出第二顆銅幣,「那再給我一些吧。」

  菜販高高興興的伸出了手,但落入他手中的卻是另外一枚銅幣。

  「抱歉,大姊,跟妳打聽點事,這菜錢做為我一點心意。」男人穿著一件長斗篷,帶著兜帽,雖看不清他的眉眼,但從他下巴剛毅的線條來看卻不是太過難看。他的聲音也柔和地如金妮島上長年吹著的微風般溫柔舒適。

  「唉呀,這時節有外地人來真稀奇。」

  男人輕笑,「早些年我曾來這做過生意,很喜歡這裡。只是今年再來,發現有些不一樣了。」他遙指城堡上的旗幟,「那不是國王的旗幟吧?」

  婦女有些緊張的壓下他的手,「那是你不知道,你若是前幾年來過,那我告訴你,如今的國王是當年的西芮爾公爵,可別這樣亂指。」

  「……抱歉、抱歉。」男人停頓了一會又笑,「這,我還以為前國王還當盛年,難道……」

  「前國王倒是還活著,只是被流放了。」婦女平日裡就愛說些八卦,看到有個搞不清狀況的外鄉人她自然抓緊了機會滔滔不絕:「這幾年啊,因為前國王老愛出征,打了幾個小國下來後更變本加厲擴充軍隊,結果弄得我們一般老百姓生活辛苦,家裡能做事的男丁也都被推去戰場。之後又是徵糧又是徵地,西芮爾公爵便組成聯軍推翻了他。」

  「哦?但我記得前國王手下有個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怎麼也抵擋不了嗎?當年他不也是倚靠這個將軍跟幾個貴族一起聯合拿下了政權?」男人說話時彷彿壓抑著什麼,「當然了,當時的政權也腐敗不堪,據傳當年的繼承人又是個紈褲不堪大任,王者,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唷,你還知道艾特將軍啊?」婦女神秘兮兮笑道,「雖然我不知道詳情,據傳——當日帶頭逼宮的就是艾特將軍呢。雖然很多人不太相信啦!畢竟艾特將軍跟前國王是自小的朋友。但如今是新政權了,艾特將軍仍然還是大將軍,我看這謠傳根本是事實!」

  男人愣了一下,嘴角的微笑有些扭曲,看得這婦女有些緊張。

  「喔對了,前國王流放了,王妃呢?」

  「反正你只是個商人,問那麼多幹嘛?前國王都不在了,王妃能去哪?」菜販擺擺手插嘴打斷,「對了,你們也別老站在我這攤子前面,我還要做生意呢。」

  婦女沉了沉臉,剛剛為了賣菜還賠著笑臉,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看她之後還買不買他的菜!

  男人先是溫和微笑道了聲歉,轉頭又向婦女說:「謝謝這位大姊了,咱們也別打擾老闆了。我這就告辭。」

  婦女應了一聲扭頭又往麵包店的方向而去,而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則是若有所思的慢慢踱步遠離。

  沒人看見他藏在斗篷下的手捏緊了拳頭,並有一道綠光閃了一下。

2021年11月3日 星期三

Blue Snow - 第二十七章

 

  「妳是說真的?」阿風表情既驚訝又藏了一絲不明顯的失望。

  「對,我回島上去。」靜兒堅定地說,「我要在島上一輩子等你!」

2021年9月9日 星期四

あおい - 「話劇演出」 三章,之二

 

  「柳谷同學!」

  班會過後,憐奈叫住了正要出教室的瑠雅。

  「怎麼了嗎?」

  憐奈捏緊手裡的筆記本,維持著自然的微笑:「剛剛班會討論完的結果,我想再跟你聊聊,就是剛剛班會討論出的才藝大會工作分配跟詳細劇本想讓你看一下。」

  「啊……不過,等一下要開會呢。」瑠雅看了一下手錶,「還是妳可以在教室等我?妳社團活動會很晚嗎?」

2020年12月8日 星期二

Blue Snow - 第二十六章


  「妳是阿風的未婚妻?」玫紗緹思驚訝叫出聲。

  「哇!靜兒妳不要多嘴啦!」阿風那長滿雀斑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2020年5月9日 星期六

Blue Snow - 第二十五章


  他數不清是第幾次像這樣偷偷潛入這個他本應無法進入的房間。

  只記得第一次成功時,他試探性的在母親與姊姊眼前移動,而她們繼續著原本的對談,渾然不覺他的存在。那時他興奮極了!但他也不清楚這種狀態可以維持多久,便匆忙離開房間。

  後來,他大概能抓到法術失效的時間,也發現自己漸漸能維持更久,便一次比一次大膽。

  藍威特仔細聆聽梨拉卡念的咒文,而梅姬的表情也相當專注——只是梅姬相當聰明,有時候藍威特根本沒來得及了解,梅姬便成功施法。此時梨拉卡便會進到更深的階段,使他沒有機會完全學會。

  好在他還能潛進「那裏」。

  一個恍神,他又聽不懂梨拉卡此時正在教梅姬的東西了。

  藍威特失望地離開這個房間,趁四下無人偷偷恢復狀態。

  他輕聲地靠近父親的書房,裡面似乎有動靜,於是他放棄進去,又溜回自己房內,偷偷的翻出自己寫的凌亂筆記。

  筆記的第一頁,寫著隱身術。但實際上藍威特並不知道這法術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一年前的一個雪天,下著暴風雪的外面讓他連續好幾天都沒得出門。而梅姬又跟母親神神秘秘的關在小房間中,百無聊賴之下,他偷偷溜進這個家中他從沒去過的一個房間:父親的書房。

  他本來就不愛看書,從來不覺得書房有什麼好玩的,而實際上進去就跟他想的一樣,他逛了一圈,許多書光是書封的字眼就艱澀難懂。正當他想離開時,眼角餘光被一本寫著未知語言的書吸引住了。

  那本書攤開在桌上,內容是他沒學過的語言。但很奇妙的,他竟能默唸出上面的內容!接著,他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隱身了!

  藍威特害怕極了!急急地衝出書房,回到房間後忽然又感覺到一股力量的流動,就像身上的力氣被抽走一樣,他癱坐了下來。轉頭看向一旁的鏡子,他發現自己竟已恢復正常。

  隔天,他越想越興奮!

  原來魔法是存在的!而且他成功使出來了!

  但他並沒有想過要繼續去找其他法術,只是專心的練習他無意間學會的這個法術,還自己將他取名叫隱身術。

  激起他想學習其他魔法的理由是一次他在練習隱身術的時候,他試著跟在梅姬身邊一整天而不被發現。原本他就喜歡出去外面玩,白天不在家也不是怪事,因此梅姬與家人們沒有起疑。

  但是那一天,梨拉卡在確認藍威特不在家之後,竟然與梅姬有默契的進到家中倉庫。藍威特這才發現,原來倉庫中還另有密室!
 
  他終於知道了梅姬與梨拉卡的秘密——

  比起困惑於她們的隱瞞,藍威特小小的腦袋瓜只因魔法如此真實的存在在他的生活中而快樂。從此,他就經常潛入父親的書房或是梨拉卡的小密室中偷學魔法,樂此不疲。

  只是……

  最近聽不懂的地方越來越多,比如剛才梨拉卡對梅姬說的施展方法。咒文他還能學個幾分,但梨拉卡所說的什麼力量沉澱、氣息流轉,他完全聽不懂。

  他想了想,還是先把聽到的咒文記錄下來吧!

  歪歪斜斜地在筆記上面大概粗略寫了寫,唔……中間幾個音好像有點怪?

  藍威特又默念了幾次咒文,忽然感到一陣頭暈!他晃了晃身體,困惑的歪頭,難道是感冒了嗎?



  阿風跟靜兒被艾諾爾帶到一座靜謐的湖邊,在他們不明所以的時候,艾諾爾念了咒文,湖心浮出了一座島,島上有間小木屋。

  他自然地踏上湖泊,雙腳踩在水面上,走了兩步不解回頭:「跟上啊?」

  「啊?」

  看到靜兒驚慌的模樣,艾諾爾恍然大悟。伸手往靜兒雙腿一指,她的鞋底亮起淺淺藍光。「妳試著踏上水面吧,別怕。」

  靜兒看了看阿風,又看了看艾諾爾,點點頭。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試探的踏上水面,發現那觸感有些像是踩在泥濘的地上,說不上是舒服,但至少她真的可以走在水面上。

  「阿風你又發什麼呆?」艾諾爾沒好氣地看著阿風。

  「不是啊,那我呢?你不幫我施法?」

  「你自己不會嗎?」

  艾諾爾往前走了幾步,又嘆口氣。「好啦好啦!你這樣拖拖拉拉萬一被發現了就糟了!」他沒有回頭,只是往後指了一下,阿風的鞋底也亮起藍光。

  阿風連忙跟著踩上湖面跟上。



  「什麼?你們說卡瑟布藍的倖存者在追殺你們喔?」阿風誇張的大叫。

  他跟靜兒跟著到湖心島上的木屋後,艾諾爾便慎重的將湖心島隱藏。從島上往外看看不出來,但想必從湖邊或湖面看過來就是一片普通的湖泊吧!

  木屋中不意外的玫紗緹思與伊希爾也在,因為還沒來得及介紹,兩人對陌生的靜兒有些緊戒。但艾諾爾給了肯定的眼神才放鬆下來。

  覺得氣氛有些詭異的阿風藏不住話,疑惑的詢問為什麼他們這麼緊張兮兮的,得到的答案讓他感到相當不可思議,忍不住就這樣大叫了出來。

  「是追,沒有殺。」艾諾爾翻了翻白眼。

  「但是為什麼啊?大家不都是認識的人嗎?照你們說的,他們也被卓恩害得很慘,幹嘛幫他做事!」

  「情況不太清楚,但倖存下來的村民們不僅又能施法,而且好像都受卓恩的控制。他們並沒有下殺手,大約是想抓捕我們……」伊希爾說,然後看向玫紗緹思:「不,他們的目標僅有玫紗緹思。」
  
  玫紗緹思緊緊抿著嘴唇不發一語。

  「拜他們的拖延還有一直等不到你,讓我們到現在都還在這附近晃。」艾諾爾斜睨阿風一眼,「所以我才用追蹤的法術去找你,沒想到你是因為惹了桃花債才遲遲不來找我們。」

  「才不是桃花債……」

  艾諾爾痞痞的一笑,「那我剛才在街上聽到什麼你不想我嗎、還是你不娶我嗎之類的都是什麼啊?」

  阿風的臉瞬間又刷紅,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解釋出什麼。

  「好啦、好啦,艾諾爾你不要這樣鬧了。」玫紗緹思連忙打圓場,看著眼前陌生的可愛女孩,她好奇的問:「剛剛只介紹了名字,艾諾爾一直沒說清楚,妳跟阿風是什麼關係呀?」

  「我?我是他的未婚妻呀!」

  靜兒燦爛的一笑。

2020年3月18日 星期三

あおい - 「話劇演出」 三章,之一


  憐奈瞪著紘遞過來的成績單,再三確認總分的確是自己輸了10分,發出十分不甘心的低鳴。如果她的英文能更好一點就好了!

  紘笑咪咪的看著憐奈,抽回自己的成績單,「看來這次的打賭是我贏了,班長,妳可要說到做到喔。」

  憐奈咬著牙,雖不甘心也只能願賭服輸。「可是你今天至少班會要留下來!班上要討論才藝大會的事,這跟讀書沒關係!」

  「唉呀,這不耍賴嗎?」

  「當然不,我只答應不會再用念書、成績的理由要求你出席課堂!」

  紘笑著嘆口氣,「好吧、好吧!這是給妳的面子哦。」

  青言高中的一二年級每年除了運動會與文化祭,額外的活動便是上學期的球技大會與才藝大會了。大家都稱這兩個活動為小運動會跟小文化祭。因為這兩個活動與九月、十月的運動會、文化祭相同,都僅相隔一個月,並且在開學的一個月後舉行。

  一年級的活動為合唱比賽、二年級就是話劇比賽,三年級不參加比賽,但是當天會觀賞比賽演出。

  憐奈與瑠雅站在台前,他們已經事先分析過原創劇本與改編劇本的優缺點,由憐奈說明後,再讓同學們投票。只是,太過條理分明,反讓大部分的同學都興致缺缺不願舉手。

  「那個——各位,我們今天必須趕快決定,否則接下來劇本出來還要討論工作分配會來不及的。」憐奈有些著急,但還是忍著脾氣,「剛剛舉手的一共就五個人,這是全班的活動,還請大家舉手表決,好嗎?」

  「唉唷,你們不能自己決定嗎?」終於,眼見著班會沒有進展,也有些同學懶懶開口了。但僅是將決定拋回給台上的兩人。

  一有人出聲,馬上就有其他人附和:「對啊對啊,你們剛剛講的那麼細,我聽不懂,沒辦法投啦——」

  「光是一個劇本要選原創或改編就這麼麻煩哦——反正優勝也沒獎金,不用這麼緊張兮兮吧?」

  「是啊——不用這麼慎重吧?」

  「隨便哪個都可以啦,話說,什麼時候可以休息啊?」

  瑠雅清了清喉嚨,正準備開口,卻被憐奈搶白:「好吧!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就選原創劇本,請有異議的同學舉手發言!」

  瞬間,教室陷入一片安靜——

  「怎麼了嗎?如果大家有什麼意見,請踴躍發言。」

  雖沒舉手,但同學們已經低聲交頭接耳起來:「沒搞錯吧?原創劇本要全部自己寫,我們班誰能寫劇本嗎?」

  「原創也不錯啊,不容易撞題材,反正我什麼都可以啦。」

  「啊那要誰寫啊?」

  「任何一個幹部吧?學藝委員?」

  被點名的學藝一臉驚慌,連忙說:「不行啦不行啦!我頂多只能改編……唉唷你們幹嘛不投改編啦……」

  「除了劇本誰要負責這一點,大家有其他疑問嗎?」憐奈耐著性子說。

  「呃……」同學們面面相覷,沒有人答得上來。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沒有意見、不想決定,剛剛的小騷亂也不過是因為憐奈直接下了決定。

  「好,那就這麼定了。我們班就用原創劇本。」此時鐘聲響起,與同學的嘩然混在一起。憐奈抬高聲音,「大家不用擔心劇本的問題,我會負責!下次班會前我會寫好大綱、角色並提供給大家,下週我們就針對工作與角色分配繼續討論,可以嗎?」

  憐奈看了一眼瑠雅,瑠雅輕輕點頭。而台下的同學見憐奈一肩扛起,一時間也沒什麼意見,反而有些人還鬆了口氣,至少班長已經把最麻煩的事情處理掉了。

  瑠雅看事情有了結論,便溫和道:「那不耽誤大家休息時間,散會吧。」

  紘慵懶地收拾東西,臉上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華彌冷冷看他一眼,「你笑什麼?」

  「不覺得我們的兩位班長都很厲害嗎?可以分析利弊又有發話的魄力。」

  「至少比只會說不會做的好多了。」

  「小華應該特別欣賞他們那種人吧。」

  「不然要欣賞你這種人嗎?」華彌停了停,「你為什麼留下來開班會?如果你想參與話劇等之後分配工作再來參與不就得了?」

  「因為若宮很努力,我被她打動了。」紘笑了笑,「我跟她打了個賭,雖然她輸了,但相當不服輸喔。而且……我很高興我留下來開了這次的班會。」

  華彌懶得再問,從抽屜抽出園藝觀察簿,走出了教室。



  「憐奈——妳今天也不去社團嗎?」下課前,美央子到憐奈的座位上詢問。「鈴歌這星期開始改到我們茶道社,想說我們三個人能一起去。」

  自從球技大會後,美央子似乎跟鈴歌變得熟稔,也可以直呼彼此名字。偶爾,因為美央子的邀請三人也會一同行動。

  「抱歉,今天不行。」憐奈雙手合十,一臉歉然地說:「幫我跟社團的人說一下吧,還有班上的事要忙。」

  美央子瞄了一眼憐奈正在寫的東西,「妳還在忙話劇的事嗎?」

  「嗯,我答應大家下次班會前要弄好的。」憐奈點頭,手拿著鉛筆輕戳著筆記本,「劇本大綱已經好了,現在就是要依據班上人數把工作分配好。」

  「哇……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憐奈笑著搖頭,「不用啦,美央子妳快去社團吧。」她指了指門口,「深見同學在等妳呢。」

  「好吧,那我們先走喔。」

  美央子揮揮手,便和鈴歌走出教室。

  鈴歌輕聲詢問:「若宮同學好像很忙?」

  「是啊,就上次班會她不是說了會把劇本大綱那些弄好,所以她還在弄呢。」美央子苦笑,「憐奈就是這樣,一旦攬起事情來就什麼都不顧了。」

  「嗯……但我其實有些佩服呢。」鈴歌笑笑,「上次大家那麼不踴躍,若宮同學卻能當機立斷下決定。其實對我來說,我也是沒什麼想法,她能這樣發話我也覺得輕鬆許多,至少只要依照她的分配做事就好。」

  「憐奈很厲害的吧。」美央子有些得意的說,但隨即有些落寞:「我也是總是受她幫助跟照顧,卻常常幫不上她的忙。真沒用!」

  「不要這樣想啦!美央子這麼善解人意!」鈴歌鼓勵的說,「我覺得不一定要實質幫忙什麼呀,只要在朋友需要時能陪伴在他們身邊就很好了!」

  「啊,對了,才藝大會那天,剛好是憐奈的生日,要不要一起買個禮物送她?」

  鈴歌開心點頭,「也是,若宮同學那麼辛苦。對了,她喜歡小東西嗎?」

  「小東西?」

  鈴歌翻出自己的手機,上面還有個小小用毛線編織的小兔子吊飾。鈴歌熟練地打開網頁,遞給美央子看:「這個,美央子知道嗎?水精靈小舖。」

  「這是什麼?嘩!好可愛的網站,好多小飾品呢!」

  「水精靈小舖的站長,經常會做一些手工藝品在上面販賣,因為是親手製作,每一款都不同哦!我看看……離才藝大會還有三週,現在趕快先跟站長下訂單,還可以客製喔!」

  「好呀!」美央子開心的附和。



  「宇佐同學,能打擾你一下嗎?」憐奈連喊了幾聲,律都沒有回應。她才發現原來律正在聽音樂。於是她在律的眼前揮了揮手。

  律拿下隨身聽的耳機,有些抱歉:「若宮同學怎麼了嗎?」

  「明天就要開班會了,但是因為有一個角色比較特別,所以我先來徵詢你的意見。」憐奈拉開律前面座位的椅子坐下。「如果你不願意也不要勉強,我可以再趕快調整。」

  「啊啊,不用這樣啦!我知道你們都很辛苦,有什麼我能幫忙請儘管說!」

  「劇本有一個角色是在路邊自彈自唱的街頭藝人,我想請你來飾演。」憐奈翻動著手裡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內容解釋道:「因為宇佐同學很會彈吉他不是嗎?所以就設定成這樣了,但是彈吉他這個元素並不是必要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改成是街頭賣藝的小丑。其實還有其他工作跟角色,比如說音控,我也覺得很適合宇佐同學擔任。」

  律眨了眨眼,有些訝異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本子。上面有著角色名稱、特質以及各個工作內容,每一項後面都還用鉛筆寫了兩三個班上人名。

  「若宮同學,妳該不會其實已經分配好工作了吧?」

  「喔,不是啦……還是以大家自願為主啦,但是我有大概注意班上同學各自擅長的東西,有幾個角色跟項目我心中覺得有適合的人,就會先寫。」

  「若宮同學真的很認真呢。」律有些佩服地說,「嗯,我願意嘗試這個角色。」

  「太好了!謝謝你唷!」

  「不會啦……我倒覺得妳這樣為班上付出,好像反過來是我們要謝謝妳。從高一時我就這樣想了,那時開始就覺得很慶幸有妳這個班長。」

  憐奈臉色暗了暗,「但高一時,班上的氣氛也被我搞砸了。」

  「至少就我來說我覺得妳做的真的很好喔!覺得妳真的很了不起!」  

  「宇佐同學才是啊。」憐奈又揚起微笑,「我覺得像你這樣,這麼早就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每天持之以恆更了不起。雖然我不懂音樂,但我覺得你唱得真的很好喔!」

  律沒料到會被誇獎,有些難為情地搔搔頭。憐奈又笑了笑,起身去找下一個同學商量工作分配的問題。

2020年2月17日 星期一

あおい - 「球技大會」 二章,之二


  「絹川同學。」

  憐奈來到籃球場場邊,果然看到華彌也在那裏。想起剛剛的事,她忍不住上前出聲。華彌回過頭,微微挑眉,但依然冷著臉。

  「那個,深見同學沒事了。就跟妳說的一樣,是運動傷害。」

  「她怎麼樣與我無關。」華彌雙手抱胸,有些不耐煩的模樣。

  「嗯,我可能太多管閒事了。不過我覺得妳只是好意,而且也說得沒錯,不應該那樣被其他女生在背後說三道四。」憐奈認真地說,「就事論事嘛。」

  華彌一臉無所謂,「合則來,不合則去。」

2020年2月9日 星期日

あおい - 「球技大會」 二章,之一


       每年的五月初,青言高中會舉辦一、二年級的球技大會。比賽項目是女排跟男籃各自比賽。

       剛好這一輪五班的女排比賽剛結束,憐奈擦了擦頰邊的汗水,下一場比賽必須等現在場上的結束才會輪到她們,她跟美央子說了一聲,就快步走去籃球場。

      男籃正在打第三節,憐奈靠近後看到華彌不知何時也過來了。「絹川同學!」

      「班長妳來了?」華彌微微點頭示意,「第三節快結束了。」

      「我看看比分,喔,男生表現很好呢。」

      「嗯。」

      「絹川同學是女籃的吧?球技大會沒有女籃好可惜,但是妳排球也打得很好呢!」憐奈笑著說。見華彌還是一臉淡漠,憐奈也不惱,而是把目光轉回球場上。

      沉默了幾秒,華彌側過頭淺淺瞇眼看憐奈,「妳怎麼知道我是女籃部的?」她不記得自己除了園藝委員的工作以外有跟憐奈聊過天。更別說告訴她自己是什麼社團的。

      「嗯?聽河合同學說的,她也是女籃部的不是嗎?」

      「⋯⋯河合?」

      「雖然這次球技大會成員是讓河合同學他們協助組隊,但是我還是姑且問了一下成員,所以大概知道哪些人是運動社團的。」憐奈有些抱歉地看向華彌,「對不起喔,擅自打聽。」

      「不,沒事。」

      只是個球技大會,也全權託給體育委員處理,但是自己還是再確認了一次名單。這個女班長是不是嫌事情太少?一開始那個不甘不願的女班長是假的嗎?

      ⋯⋯不過,華彌並不討厭憐奈這樣的做事態度。她微微彎起嘴角,帶著一點欣賞的成分。

      「沒想到我們班男生蠻厲害的,這場贏了就進八強了吧!」

      「嗯,體能上倒是勢均力敵,主要是男班長跟那個跳來跳去的猴子默契很好。」

      「猴子?」

      華彌朝著天馬的方向看著,語氣平淡:「對,猴子。」

      憐奈順著華彌的目光,看到天馬用誇張的姿勢投進了一球後手舞足蹈的樣子,深深感到頭痛了起來。但是意外的,就如華彌所說,瑠雅跟天馬配合得非常好。另外她還注意到還有一個身高也很高的男生也打得很好。「那個是⋯⋯月井同學嗎?他也好厲害,好幾個三分球。」

      華彌看了一眼,心裏忍不住嘆息。雖說看上去比起其他人還算是厲害,但華彌很清楚紘根本沒有認真打。看他一臉游刃有餘的樣子,就讓華彌忍不住想翻白眼。

  明明有實力卻不願意拿出來、只單純想享受比賽的快樂,華彌永遠不懂紘在想什麼。

      第三節結束,比數已經差距不小,憐奈對華彌說:「我們走吧,等一下我們也要繼續比賽了。」

      「班長妳還真認真。」

      「什麼意思?」

      「自己有比賽卻還是特意來看一眼男籃狀況。」

      憐奈忍不住臉紅了起來,「呃⋯⋯就是很在意啊⋯⋯絹川同學不也來看了嗎!」

      「⋯⋯我喜歡看籃球比賽。」華彌輕聲說道,「走吧。」



      「啊!」鈴歌反應不及,雖然威力不強,但卻沒有來得及救到關鍵的一分。五班的女排就這樣止步於八強前。

      「好可惜——」結束比賽的同學們忍不住惋惜。

      鈴歌的淺紫眼眸瞬間盛滿懊惱的淚水,最後一球的失分是因為她沒有及時接到球。她扶著自己紅腫的手腕,緊咬著下唇看上去楚楚可憐。「對不起……」

  「唉唷,鈴歌妳別這樣啦!又不完全是妳的錯,別放在心上!」原本最失望的同學,看見鈴歌的模樣忍不住心軟上前安慰。

  被溫柔安慰的鈴歌覺得胸口一暖,原本懸在眼角的淚水不受控的滴落下來。她不確定自己是因為痛還是感動。只是不停地點頭,並急忙擦去眼淚。

  華彌瞄了一眼她的手腕,冷冷地說:「妳剛剛接球的姿勢一直都不對,體育課時老師也糾正過了。妳這樣子造成的運動傷害應該比比賽結果還要嚴重許多吧?」

  「我……很抱歉……」鈴歌的淚水這下子完全止不住了。

  「唉唷,絹川同學妳不要那麼兇啦!」旁邊的女孩子鼓譟了起來。

  華彌懶得多說,冷著臉轉身就走,留下了降到冰點的氣氛。

  「什麼嘛,絹川同學也太冷淡了吧……」女孩子們竊竊私語了起來,充滿了不滿。倒是被直接指責的鈴歌只是默默流淚。

  憐奈清了清喉嚨,努力化解尷尬:「美央子,我們先陪深見同學去保健室吧!」她轉過頭,揚起聲音鼓勵其他同學:「雖然我們女排輸了有點可惜,但至少我們班的男籃還在努力呀!大家也不要沮喪了!」

  美央子上前去輕輕拉了拉鈴歌,「走吧,深見同學。」

  「謝謝妳們。」鈴歌點點頭,擦了擦頰邊的淚水。

  三人到了保健室,因為球技大會的關係來來往往的學生不少。等了一會保健室的老師抽出空,便幫鈴歌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後她微笑說道:「這是打排球時常見的運動傷害,好好休養就沒事了,但這幾天還是盡量不要搬重物喔。」

  「好的,謝謝老師。」

  離開保健室後,憐奈忍不住說:「深見同學,我覺得雖然絹川同學的態度也有點兇,但妳剛剛那樣直接哭出來,好像也不太好吧?」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鈴歌小聲地辯解,但也不知從何解釋起。

  「我沒有要責怪妳啦!只是說,妳看,連老師都說妳這是運動傷害,所以剛剛絹川同學的話也沒錯……」憐奈本想再多說,但不經意又瞥見鈴歌眼眶開始蓄淚,她連忙轉個話題:「啊,我先去看男籃的狀況,美央子妳跟深見同學回教室休息吧!」

  看憐奈跑遠後,鈴歌才鬆了一口氣。

  無論是華彌那樣清冷、抑或是憐奈這樣直白,她下意識地有些恐懼她們這樣類型的人。尤其是憐奈,高一的時候雖然她的幹練讓她很佩服,但當時因為文化祭的準備,她在與憐奈溝通時也有幾次不愉快的經驗。

  鈴歌心裡很清楚華彌所說的是對的、而憐奈也並沒有什麼惡意,但就是忍不住覺得……若是她們能再溫柔一點就好了。

  「深見同學,妳還好吧?」美央子有些擔心的望著她。

  「嗯,我沒事了。」鈴歌苦笑,「謝謝妳陪我。」

  「對了,剛剛憐奈真的沒有要怪妳的意思,妳別放在心上。她講話比較直,其實她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的,剛剛的氣氛真的也被我弄尷尬了。抱歉,是我太愛哭了。」

  美央子放心的微笑,之後像想起什麼一樣拉拉鈴歌:「剛才老師有說妳有空的時候要多熱敷,我知道有一款熱敷貼布很好用,我今天也有帶,等一下回教室妳用用看,如果不錯的話放學我們一起去買吧?」

  「好呀!」

2020年1月13日 星期一

Blue Snow - 第二十四章


  金莉島。

  女人身穿著一襲墨綠色絲質禮服,禮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好看的圖騰,在領口與裙襬邊綴著小巧圓潤的珍珠。她一頭金髮編成好看的髮髻盤在腦後,頭上的銀製皇冠象徵著她的地位。她的臉上已有歲月的痕跡,但那淡淡細紋與藏得極好的白髮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她端莊的坐著,伸手緩緩的捧起眼前美麗的茶杯,輕輕啜飲。從容不迫、優雅大方,理所當然的嶄露她的高貴。

  從門外傳來兵器碰撞、尖叫、怒吼以及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這空蕩的寢室中顯得特別刺耳,但她卻依舊不受任何影響,慢慢地喝完最後一杯茶,恢復端坐的模樣。

  碰!

  門被粗暴地踢開了。

  女人抬起頭,冰藍的眼眸滿滿寫著不屑,就如她所預料,帶頭的那個人便是多年來守護她與國王最親近的人呵。

  「你們把國王怎麼了?」女人輕聲、不帶任何情緒的道。

  「國王已經投降,目前已為西芮爾公爵聯軍的階下囚。安德麗雅王妃,您也別再掙扎了。」

  「聯軍?」安德麗雅一聲冷笑,她最清楚不過「那些人」是如何與她現在的丈夫合作將原本的繼承人趕出金妮島、數十年來生死不明。而如今,「那些人」又組成了「聯軍」造成如今的局面,呵,何等諷刺?「艾特將軍,您這一生組過多少聯軍呢?」
 
  艾特表情扭曲了一下,緊緊抿著薄唇,一會,才淡淡開口:「國王暴虐。」

  安德麗雅停頓了會,如果當初是那個人——結局會不同嗎?不,無論如何,她就是個女人,在這個國家中,女人不過是男人的戰利品。

  無論她身分如何高貴,一樣只能依附他人。

  如今依附的大樹倒了,她也只有認命而已。
  
  她緩緩起身,自行摘下了頭頂的皇冠,「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前王妃?」

  「西芮爾公爵胸懷寬闊,已擇了佛拉里島要讓兩位在那安度餘生,請放心,必衣食無缺,只是要委屈兩位過平民生活罷了。」

  「在佛拉里島上要衣食無缺,可要西芮爾公爵多多費心了呢。」安德麗雅又笑了。

  那是金莉島本島週邊的一座小島,原本只是作為國內漁夫們出海時一個中繼點,那座島上資源匱乏,又離本島很遠,與其說是軟禁,其實等同於流放。但一切都無所謂了吧,一生都被關在籠內的金絲雀忽然被放到野外,大約也沒幾天能活。

  「西芮爾公爵說過,只要王妃願意——」

  「讓我做他第九任的小老婆?」安德麗雅笑彎了眼,眼角浮出淺淺魚尾紋,「你們不會不知道,我嫁給現在的丈夫前,未婚夫另有其人吧?多年前或者我還有年輕美貌,如今充其量就是個年逾四十的婦人!我沒有想到還能承蒙公爵這樣的錯愛!呵!」

  她終於高聲大笑,笑得有些癲狂。

  瘋了。

  但不是她。

  是這個世界瘋了。

  恍惚間,她墜入了黑暗。

  「這算是我的報應吧?」

  喃喃的,她輕聲地說。



  「哇,這個真好吃!在小多利島上可是吃不到這種火腿呢!」靜兒津津有味地吃掉第三盤火腿,「我都不想回島上了啦!」

  阿風苦著臉,看著日漸消瘦的錢包,他還不太會煉金術,再這樣下去他們連旅店都快住不起了!他想起了他們幾天前的重逢,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時他依據計畫,一直在芭迪珂附近逗留,幾天後才收到艾諾爾的通知。艾諾爾的訊息中說卡瑟布藍已經被卓恩毀掉、而他們下一步是要往雪爾維松森林前進,如果他願意,也可以跟他們同行。而他們三人會在蘭斯森林附近的村庄等他幾天。

  雖然內容簡短,但內含的資訊量之大到讓他一時間腦筋空白,甚至差點要忘記怎麼回覆魔法訊息。就在他進入芭迪珂,於市集上採買旅行必需品時,應該待在家鄉的靜兒就這樣出現在他眼前。

  原本想敷衍一番再讓靜兒回去家鄉,但偏偏第一個夜晚他趁四下無人施展煉金術湊旅費時被靜兒看見。那時靜兒睜著深綠色的閃亮大眼,一臉崇拜看著阿風的模樣,讓他不禁得意了起來。鬼使神差的,居然就這樣趕不走靜兒了。

  於是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帶著靜兒一起往蘭斯森林前進。

  原本能用魔法趕路的阿風,因為靜兒的緣故只好改為乘租賃馬車上路。而沿途只要遇到村莊或市集,靜兒就會變得像出門郊遊的孩子一樣興奮,邊趕路邊遊玩的情況下,已經跟艾諾爾承諾的抵達日期延遲好幾天了。

  「靜兒!我真的要跟妳說清楚了!」阿風鼓起勇氣,有些嚴肅的說。

  「什麼?」靜兒吞下最後一口食物,歪著頭看他,「要叫我回島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不能再這樣帶著妳,我不是出來玩的妳知道嗎?」

  「我不知道。」靜兒鼓著嘴,「你從頭到尾只跟我說你已經是魔法村的村民,還有要跟你那些魔法村裡的同伴會合。我什麼都搞不清楚!你甚至沒告訴我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他們在擾攘的餐館中,靜兒的聲音既清晰又尖銳,不明所以的客人聽到「魔法」,紛紛用著像看瘋子的表情偷偷瞟著阿風跟靜兒。

  「噓!」阿風急急作勢要靜兒別再說了,但周遭人們的視線還是刺得他陣陣發寒。他只好急忙付了錢,將靜兒拖離開餐館。

  到了人少的地方,阿風清了一下喉嚨,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嚴肅。「靜兒!現在事情真的很嚴重。妳真的要好好聽我說!」

  靜兒雖一臉不滿,但仍點點頭,專注地盯著阿風的眼睛。

  見靜兒終於安靜,阿風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一切。他努力拼湊句子、用靜兒可以理解的語言去說明。但是他越說越結巴,天啊!他真希望靜兒不要一直用那種直率真誠的眼神盯著他!加速的心跳讓他都快不能好好說話了!
 
  「……總、總之我已經行程落後了,妳不要再鬧,回去找妳爸,然後跟他回島上。」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呀。」靜兒委屈的說,「你不想我嗎?」

  ——為什麼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女孩太可愛是有罪的!

  阿風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怎麼可以在這裡被迷惑呢!他試著板起臉:「妳、妳不要扯開話題。」

  「如果我現在跟你分開了,你什麼時候會回來找我?」靜兒說著哽咽了起來,「你真的不想娶我了嗎?我有什麼不好的嗎?」

  從阿風身後忽然傳來揶揄的口哨聲。「喲,阿風,想不到你還欠了這樣的風流債啊?」

  阿風一驚,回過頭,赫然發現艾諾爾竟賊笑著站在他身後!

2019年8月16日 星期五

あおい - 「開學日」 一章,之二


  午休時間可以說是宇佐律僅次於社活時間最喜歡的時候。

  他總是快速地將午餐吃完,抱著他的吉他到他最喜歡的角落。他覺得那是青言高中最美的角落,有小小的流水造景以及高大的櫻花樹,樹下長著各種他不認識的小花,還擺著石作的長凳很適合休憩。

  他並不是刻意想吸引人注意,單純只是想彈琴唱歌。但他也不懼怕觀眾,甚至對於有人喜歡自己的歌聲感到自豪。

  他把手裡的小包裝牛奶飲盡,抱著吉他走出教室,才在走廊上就被叫住:「宇佐同學,等一等!」

  律回過頭看,發現是一年級就一直同班的憐奈,而且她在今天的班會還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下班代。

  「怎麼了嗎?若宮同學?」

  「我是想提醒你園藝委員的工作明天就開始了喔,我想說你中午都會去小花園,我就把紀錄本給絹川同學了。就是坐在最後面那個高高的女生。」

  「好,謝謝提醒。」律禮貌的微笑。

  憐奈也回給一個禮貌的笑容,然後翻開手上的記事本一邊確認還有什麼事要做,一邊走掉了。

  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

  早上天馬起哄時,律其實也有點想附和,一年級同班的時候他就覺得憐奈相當可靠,現在看來,雖然非自願,但憐奈依然跟他印象中的一樣。

  有這樣的班長,二年級的生活也能過得很順利愉快吧,他想。



  華彌在午休快結束前回到座位上準備下午課程的筆記,這時律走了過來。

  「絹川同學,對吧?」律友善的微笑,「我是跟妳一起做園藝委員的宇佐律,跟妳討論一下園藝委員的事情可以嗎?」

  「嗯,班長把記錄簿給我了,一週輪流一次可以吧?」華彌語調平淡,表情冰冷。

  「呃,好。」律有些尷尬的點頭,見華彌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律有些訕訕然的走開。

  他回到座位,不明顯輕呼一口氣,對於華彌這種類型的女孩子他真是不知道怎麼應付。留著短髮,身材高窕,搞不好體育成績比他好!他看著教室前面有兩三個女生正在聊天,居中的那個嬌小少女拿著一個小吊飾跟其他人聊天。

  「哇,鈴歌妳那個吊飾好可愛,是純手工的吧。」

  嬌小少女甜甜的笑著,聲音也很清脆:「是呀,這是在一間網路商店買的,叫水精靈小舖,那間店的店長很厲害,每個飾品都是純手工製作,都不一樣呢!」

  「噢,我知道唷!那個店長做出的東西都很精緻,一定跟鈴歌一樣是個可愛的女孩!」

  「唉唷,妳們不要亂說啦!」鈴歌紅著臉否認,「快上課了,先坐下吧。」

  律注視著鈴歌,忍不住心跳加速。女孩子嘛,就應該像她那樣啊⋯⋯鈴歌感受到視線,轉頭跟律對上眼,律嚇了一跳只好禮貌點頭,鈴歌也不在意,回給他一個甜美笑容。

  律心跳更快了,連忙低頭翻找書包掩飾自己的害羞。



  「憐奈,妳今天不去社團嗎?」一天課程結束後,正要去參加社團活動的美央子好奇的問還坐在位子上的憐奈。

  「噢,去露過臉了,也沒什麼事。柳谷同學說想要跟我討論一下這學期的活動跟幹部分配。妳去茶道社吧。」

  「好吧,我先走囉!」

  憐奈笑著目送美央子離開教室,略顯在意的多看了一眼教室門。

  瑠雅終於出現,一臉抱歉地走過來,拉開了憐奈旁邊座位的椅子坐下。「不好意思,學生會長又找我討論了一些事,有點耽擱。」

  「不會啦。」憐奈露出微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自然:「你是下一任學生會長,對吧?」

  「對,下個月就要交接了。」瑠雅攤開手上的記事本跟行事曆,「五月份有球技大會,我想跟妳討論一下比賽人員的組成。以前一年級的時候妳是怎麼處理的?我聽天馬說那時幾乎都是妳在處理。」
  
  「天馬?」憐奈疑惑地重複。

  「嗯,就是清澤天馬。我跟天馬是中學就認識的朋友。」

  「哦。」憐奈點點頭,回歸正題:「一年級時其實沒有很困擾,雖然加上候補幾乎全班都要算進去,但是當時熱衷比賽的同學很多,不用煩惱怎麼分配。」

  「我在想,讓兩位體育委員去分配如何?」瑠雅建議,「以前我也是委託體育委員處理,第一學期的體育委員本來就比較沒什麼事,很適合主導球技大會。」

  「好,體育委員是佐藤同學跟河合同學,我明天跟他們說吧。」

  瑠雅有些驚訝的微微挑眉,「妳已經把幹部都記住了?」

  「是呀,你沒記下嗎?」

  「我是也記下了⋯⋯」瑠雅欲言又止,對上憐奈不解的神情,他想了一下開口:「我以為妳不喜歡班長的工作。」

  「我⋯⋯也不是討厭啦⋯⋯」憐奈一手捲著髮尾,一邊想著要怎麼解釋。她並不討厭忙碌,只是討厭一旦忙碌起來就會變得急躁又咄咄逼人的自己。她不禁回想到一年級曾發生過的事,搖了搖頭,不太願意在瑠雅面前說出口。只回以一個勉強的笑容:「既然都被指派了,我會努力做好的。」

  「好吧,這學期可能要辛苦妳,因為我還有學生會的事要忙。」

  「沒事的。」

  兩人又討論了一下其他事務後,便各自離開教室。憐奈藉口要去找美央子,刻意不與瑠雅一同往校門口走去。因為再繼續跟他單獨相處,憐奈深怕自己的心事會被瑠雅發現。

  她獨自一人靠在走廊的窗邊,回想剛剛跟瑠雅獨處的情況,按耐不住喜悅地偷偷竊笑起來。



  天馬剛結束足球部的練習,雖然開學第一天的練習菜單就十分吃重,但他絲毫不受影響的腳步輕快,甚至還哼著小曲往校門口走去。

  正巧在門口遇見了瑠雅,他遠遠的就大喊:「瑠雅——你今天好晚喔!」

  瑠雅有些無奈地回頭,等天馬跑得近了,他才嘆了口氣:「你這樣喊,全校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下個月全校也會都知道你的名字啊。」天馬笑嘻嘻的說。

  「唉。」

  「欸,你今天好晚欸,學生會這麼忙喔?」

  「不是,我跟若宮同學又討論了一些班上的事才走。」

  「是喔——」

  「你一年級時怎麼得罪她的?一說起你她的臉色就很難看。」

  「嘿嘿,若宮很有趣吧,有什麼情緒幾乎都會表達在臉上。」天馬轉過頭看瑠雅依舊一臉無奈,他才稍稍正經一些:「若宮她太認真了啦,有些事情不用看那麼重嘛。我只是幫她調劑一下、調劑一下。而且她那麼能幹,我也不好意思插手啊。」

  「有些事你明明也能做得很好。」

  「唉唷,瑠雅你也知道,我最討厭嚴肅的事了。」

  瑠雅無奈的微笑,搖搖頭。「你高興就好了。」

  「欸欸,你急著回去嗎?我好餓喔你要不要陪我去吃漢堡。」

  「不要。」瑠雅笑著拒絕,快步往前走。

  「喔幹嘛這樣啦——」天馬一邊哀嚎著一邊緊跟上去。

2019年8月6日 星期二

あおい - 「開學日」 一章,之一


  憐奈被溫暖的陽光曬醒,在鬧鐘響起來之前,她已經緩緩清醒。眨了眨湖水綠的眼眸,她舒服的伸了大懶腰,將鬧鐘先切掉。

  她輕巧的下床,一邊不明顯地哼著小曲,一邊走出房間盥洗。剛好她那一向早起的妹妹佔用了浴室,時間還很多的憐奈一點也不惱,就站在門口耐心等待。

  妹妹走出來時還被她嚇到,「姐你吃錯藥喔?」

  「少囉唆。」憐奈撇撇嘴,但絲毫不損她的好心情進了浴室,「詩奈,妳的髮夾啦!」

  詩奈摸了摸自己的棕色短髮,鬢邊真的空空如也,嘟著嘴又回頭去拿。

  盥洗完畢後的憐奈換上了制服,開心地走下樓。母親有些訝異憐奈的早起,但又馬上用揶揄的語氣說:「這次能撐幾天呢?」

  「上次這麼早起是高一入學日,那時只持續三天喔!」詩奈笑著補刀。

  「就算不這麼早起我也從沒遲到過好嗎?」憐奈懶得理她們,因為她今天的確想一直保持好心情。其實從昨天她在網路上確認過新的分班表後她就一直很開心。

  愉快的走到學校後,許多學生聚集在分班表前,雖然有網路查詢,但很多人還是習慣到學校後再看一次紙本,她很高興自己不需要擠進那群人之中也知道自己將跟誰同班。

  轉過頭想往教室走去時,一名少女從人群擠出來親暱地勾著她的手臂:「憐奈,我們又同班了喔!」

  少女笑彎了眼,微風吹起她淺蜜色微鬈長髮,搔得憐奈的手臂有些癢,「我知道呀,太好了美央子。」

  「妳先在網路上看過了啊?」美央子眨眨眼,她一向是3C白痴。

  「對啊,就不用擠在那邊,很方便的。」憐奈看美央子一臉不懂,笑著說:「下次我再教妳吧。」

  「嗯!那妳知道有好幾個一年級有同班過的同學也同班了喔!雖然不多⋯⋯」

  憐奈一愣,她只確認了想知道的名字,壓根沒有對過其他人。但是美央子一向很注意這種細節,縱使她不是個細心的人。

  「像是宇佐同學呀、深見同學⋯⋯喔,對了,還有清澤同學喔!」

  憐奈瞬間僵了一下,「又跟那匹野馬同班?」

  「妳不要這樣嘛⋯⋯」美央子嘿嘿笑著,「我覺得清澤同學又不壞,只是愛鬧而已啊。」

  「算了算了!反正只要不需要跟他一起當班長,大概都沒什麼事吧!」憐奈不想讓自己從昨天就開始的愉快心情被破壞,她拉了拉美央子。「我們快進教室吧!」

  一個高窕的留著黑色短髮少女與憐奈跟美央子擦身而過。華彌站在離分班表比較遠一點的地方,身高優勢讓她從這個角度就可以清楚看見自己的班別。她略顯在意的多看了一眼其他名字,不明顯的一愣。

  暗自想著:「竟然又跟阿紘那傢伙同班,孽緣嗎?」一邊又看了幾個名字,在看到某個名字時心裡稍稍升起一點雀躍,但是表情依舊冷淡。

  她轉過身往教室走去,嘴角不明顯的悄悄上揚。

  進到教室後,華彌揀了個最後排靠窗的位子坐下。教室中已經三三兩兩的聚集成一小團一小團,她一向獨來獨往,安靜的拄著臉頰看向窗外。

  正出神時前方的位子被拉開,一名少年坐到她前面位子,有些不端正的側著身體,看著華彌笑:「嘿,小華,又同班了!這是第幾年的同班生活啊?」

  「難得你今天不翹課又準時。」華彌斜睨他一眼,「怎麼,這學期轉性了?」

  「開學日總是要到的,去年我也是這樣啊。」紘無所謂的笑,「我剛剛算了一下,我們好像已經連續七年同班了!」

  華彌跟紘是小學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從認識的那一年起,不僅上同一間中學跟高中,還意外地一直都是同班。

  「但是這也是最後一年同班了。」華彌不經意地說。

  「嗯,會寂寞嗎?」紘挑挑眉。

  「是終於解脫。」

  習慣華彌冷淡的表現,紘無所謂地聳聳肩,轉為觀察班上同學:「咦?這學期跟王子同班呢。」

  順著紘的眼神看過去,華彌見到一個身形消瘦但是長得相當清秀的少年抱著吉他,身邊還圍著幾個女孩子。她知道那是校園內有些出名的宇佐律,喜歡拿著吉他自彈自唱,甚至有一小批粉絲。

  華彌也喜歡他的歌聲。

  「嗯。」華彌淡淡應聲,不讓自已看起來有些動搖。

  不過坐在前面的紘沒有放過華彌,輕輕地哼了一下,揶揄地看著華彌一會,露出了然的微笑。

  華彌一向討厭紘能輕易看穿別人的心事這一點。

  上課鐘聲響起,教室內的學生也一個接一個的坐定位,拉開教室門進來的班導是華彌熟悉的老師。他膚色黝黑,身材高大,頂著一頭凌亂的茶色頭髮,是女籃部的指導老師鮎川。

  「大家好,我是你們這一學年的班導,我叫鮎川信志,同時也是你們這一學年的體育老師。女籃部的同學應該都認識我。好了,我們就別浪費時間,開始班會吧!先上來抽籤決定座位吧!」

  同學三三兩兩的上前去抽籤,坐定之後再依照視力以及身高等問題微調整,華彌兜兜轉轉又換回到原本一進教室就坐的位子,而紘竟然也陰錯陽差的換到華彌前面的位子。

  華彌冷冷看著紘的眼神像是在說:「孽緣。」而紘付之一笑。

  「好了,都換好了吧?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鮎川用著全班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接下來要選幹部,反正你們應該都不認識,有人要自願當班長嗎?應該沒有吧?我直接指派喔,可以吧?」

  台下有些不熟悉這位老師的同學都傻愣地看著台上的鮎川,而華彌早已習慣他的自言自語,她還記得一年級剛入部時全部的同學就這樣看著鮎川在前面自問自答將近三十分鐘。

  「男班長選⋯⋯柳谷,柳谷瑠雅,請舉手。」

  一個坐在靠走廊後半部位子的棕髮少年輕輕舉手,「是。」長相秀氣,看起來成熟穩重的感覺,華彌有種他很適合當班長的感覺。

  「女班長就選若宮,若宮憐奈,請舉手。」

  「咦?」

  被指定的少女反應就比瑠雅大很多,她表情複雜,一臉想拒絕的樣子。鮎川見狀,問:「怎麼了?不想當?」

  「呃,我覺得我不太適合⋯⋯」

  「怎麼會!」坐在前排的一名少年突然大聲的說,「老師,我一年級時就跟若宮同班,她就是當時的班長啊!很有經驗呢!」

  「清澤天馬!」憐奈漲紅著臉喊出聲,惹得大家忍不住多看一眼憐奈,她有些尷尬:「呃我⋯⋯」

  「好啦好啦,既然有人推薦,若宮妳就接下來吧。」

  「是⋯⋯」

  「那其他幹部有沒有人想自願做的?沒有的話就請兩位班長先上來主持班會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