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秋映戴著那個墜子出現在早餐時間時,蒼介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條墜子果然如他所想的,相當適合她。
「嗯——這個化學式的話我記得應該在……」秋映坐在那名苦讀中的少女身旁,憑著記憶翻閱著自己的教科書。
頂著黑眼圈的少女對她專注的側臉露出一點感激的微笑,無意間看見桌上另一本書,那是秋映本來正在讀的小說。
少女利用午休時間來圖書館想惡補下午的小考,不知道是秋映刻意在此等候還是巧合,總之當時秋映就坐在明顯的位置上。而在與少女目光交會後,她便隨意將書籤夾入小說。
說起來,秋映來讀小說的,卻帶著教科書呢。
在與明澄分手後,秋映第一次感覺到疲憊。
她自己解釋成是因為她已經嘗過戀愛的滋味了,以「青春待辦清單」來說,這個項目可以說是已完成。
其實,在過了很久、當他們第一次成了同班同學後,秋映才發現原來他們兩個也可以被稱作青梅竹馬——廣義的。
他們到底是有緣還是無緣,在很多年之後,她也未曾搞懂過。
劉忘川著上了合身的禮服,站在穿衣鏡前端詳著自己的模樣。雖說不上不適合,但真是有些不協調。
即便是必須穿上這樣一身行頭才稱得上是「禮貌」的宴會,忘川還是不忘自己的原則。身上除了脖子上的一條細細銀項鍊以外沒有其他裝飾,頭髮也僅是梳理得簡單大方。
裙裝選擇的款式是最普通的剪裁,平口的設計。不喜過度暴露肌膚的她,搭上了柔美的絲質披肩將肩膀與鎖骨隱去,裙長及踝,看上去成熟穩重——樸素是樸素了點,但總歸來說,是好看的。
「算了,至少我看著是挺好的。」
女為悅己者容,悅己者此時又不在日本——何況,即便他在,忘川也不曾想過要為他妝容。因為他不在意,她也是。
手機響了,她接了起來,問候語便是:「贏了?」
「理所當然。」
「恭喜。」她笑,「我正要出門。」
「猴子山大王的生日?」
「嗯,你要向他道賀嗎?」
電話那頭傳來不屑的咋舌聲,忘川又笑了。
×
跡部家一如往常的富麗堂皇,忘川不禁深嘆口氣,光是踏進來就覺得肩膀沉沉的。宴中不乏政治家、企業家,有些是跟忘川有過幾面之緣的,想盡量避免寒暄的忘川小心翼翼地迴避著。
這場宴會的主人,是跡部企業的年輕接班人,自然所有人的話題都集中在主角身上。她拿著一杯香檳,若無其事地穿梭在大廳中。
「嘻嘻、妳見到跡部先生了嗎?真是風姿出眾呢。」由幾家大小姐聚集成的小團體嬌笑不斷的交談傳入了忘川的耳中。
「跡部先生年紀輕輕就成為接班人,不僅是外表,才華才真的是令人景仰呢。」
「以前我也是冰帝學園的學生,那時的他就很有領導能力了。既是學生會長又是網球隊的隊長。」
「聽說他的網球也打得很好吧。」
忘川遠離了那個小團體,說的也是呢,跡部景吾一直都是這樣完美的。不過在忘川眼中,他卻永遠是個孩子。
比方說這令人有些窒息的生日宴會,明明他知道忘川不太喜歡應付這種場合,也不會因為沒有出席就忘了他的生日,但他就是會每年發請帖給忘川。
就如同中學時代的他,總是強人所難的要求他認同的人去參與他所舉辦的一切盛會。而那時他所號召的人們也都毫無怨言——嗯,即使有,也依然會選擇跟隨。
他就是有這種魅力。站在高處的他也許是孤獨的,但是他也是幸福的,至少在任何他所在意的人心中他都是特別的——忘川也不例外。
「生日快樂啊。」忘川終於遇見了主角,得體的微笑,舉杯。
「嗯?一個人?」跡部挑挑眉,然後不假思索地自問自答:「對了,是澳網公開賽。」
「是呀,我出發前已經收到好消息了。」
「哼,還算有點本事。」
就這樣幾句,跡部又得去向其他大人物打招呼。
忘川遠遠看著跡部在跟一名中年人說話,雖不露疲態,但眼神有一絲不明顯的厭煩。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叫來了跡部的管家,低聲說了幾句話,便悄悄離開了會場。
×
「嗨。」忘川著了一身運動服,在跡部家的網球場等待跡部的到來。
「你叫本大爺來這作什麼?」
「我都這個樣子了你看不出來嗎?」忘川笑了笑,上前遞過了球拍。「你的球拍。」
跡部握著球拍,隨即露出微笑,「妳可別以為本大爺一陣子沒打球就會生疏了。十分鐘就能解決了。」
「你不在十分鐘內解決也不行,這是你的生日宴會啊,離開太久會失禮的吧?」忘川笑了笑。「啊、景吾,生日快樂。」
跡部本正要回過身,聽到這一句有點不解,嘴角還是啣著笑。「妳剛剛不是說過了?」
「剛剛是跟企業家跡部景吾說的,這一句是跟在網球場上的跡部景吾說的。」
跡部沒再回話,只是啣著那一抹笑,退到發球線後。
對了,就是這樣,忘川就是喜歡看見這樣的他。
明明已經不再是中學時代那個可以全心投入在網球上的孩子,明明他已經是個成熟的企業家,但是還是關注著網球的圈子,連澳網公開賽的賽程與時間都清楚知道。甚至是這個幾乎不會再使用的球場,跡部還是堅持定期大費周章地維護這個場地,像是要保護什麼一樣。
是要保護什麼呢?
「發什麼呆啊?」
「景吾,其實你蠻孩子氣的嘛。」語畢,忘川發球。
玫紗緹思等三人在達嬸處待了兩天兩夜,終於迎來了晴天。玫紗緹思一早便走去羊棚,帶著微笑跟羊棚裡的羊打招呼並開始換草的動作。
比她晚一步起床的達嬸見到她的背影有些驚訝:「玫紗緹思妳怎麼……」
「達嬸早安。」玫紗緹思回頭燦爛一笑,「今天終於放晴了呢。」
玫紗緹思身上穿的仍是達嬸提供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粉色的裙裝,上身一樣罩著白色羊毛對襟背心,她的模樣讓達嬸有些恍惚,若是沒有聽到那聲達嬸,她或許就要掉下眼淚。
「怎麼可以讓客人做這些呢……」達嬸上前想拿走玫紗緹思手裡的東西,卻被玫紗緹思閃過。
「這是感謝達嬸這幾天的幫忙,您一定要讓我做喔!」
達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也沒再婉拒。她轉頭看了看晴空萬里的天氣,雖然下了兩天雪,所幸積雪也不厚,如果今天玫紗緹思等人要上路完全沒有問題。她淺淺瞇起的雙眼有些不捨又有些動搖。
在她與玫紗緹思隨意的一邊做事一邊閒聊時,遠遠的有個高大的男人提著一簍竹簍往這個小屋走來。達嬸看清了來人後,微微一愣。而對方則是揚起笑容,眼角憑添的魚尾紋更加深了他這抹笑容的親切。「達歐倪,我回來了。」
玫紗緹思微微疑惑的歪了歪頭,看了一眼達嬸。只見達嬸也揚起笑容,「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
對方看了一眼玫紗緹思,也沒有什麼驚訝的模樣,他又投了個眼神給達嬸,「家裡有客人?」
「是啊,前幾天我遇到他們,他們說是遠道而來要去探親的,但是這兩天天氣不好,這就留他們下來。你瞧,我這還不是多了個幫手嗎?」達嬸親暱的拉了拉玫紗緹思,「這孩子叫玫紗緹思,另外還有對兄弟,他們此刻應該也醒來了。」
男人禮貌的點了點頭,「我是達歐倪的丈夫,前幾天去了德里斯做點小生意,今天天氣好了就趕緊回來了。」
「啊,您好……」玫紗緹思隱隱覺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禮貌的點了點頭,回頭又看到了達嬸親切的臉龐,她覺得或許自己過於多心了。「很不好意思,叨擾了……」
「好了,你們都別站著說話,還是先進屋子吧。」
男人提著的竹簍裡有著新鮮的兩條河魚,在他們進屋時跳動了一下。玫紗緹思好奇的看了一眼,男人只是笑笑:「這是我剛剛在經過的河水中抓來的,還好有臨時起念,否則不知道怎麼招待客人們呢。」
玫紗緹思只是禮貌的微微一笑。
進屋後,伊希爾兄弟早已起床,見多了一個男人,也有些訝異。在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伊希爾主動提起因為天氣轉好,他們要直接去德里斯了。
達嬸看上去有些落寞,她似乎真的有些將三人當成了自己的兒女一般。玫紗緹思見狀有些於心不忍,正想開口寬慰,男人卻搶白:「那,就讓我跟達歐倪在幫你們準備最後一次的午餐吧。」
「啊,這怎麼好意思……」
不顧三人的婉拒,男人接著說:「平日我經常外出,兒女又不在,這兩天有你們陪著達歐倪我也很感謝,一頓午餐而已不算什麼。」
「那,我幫忙可以吧!」玫紗緹思自告奮勇地說。
男人張了張口,又笑,「自然,那就麻煩這位小姐一起進廚房吧。」
暫住於此的短短兩日,玫紗緹思是沒機會進到廚房的,廚房似乎容不太下這麼多人。男人笑了笑,拎著竹簍說他到後院幫魚去鱗片。
玫紗緹思湊到了達嬸身邊,幫著她做些挑菜的的工作。一陣沉默後,玫紗緹思終於問出了兩天來的疑問:「達嬸,您的兒女……為何不在身邊了呢?」
「啊……」
「您若不想說也沒關係的。」玫紗緹思說道,「因為我們在這裡的這幾天我覺得您好像很想念自己的兒女,而且您說這些衣服是舊衣服,但我穿上的感覺卻不像,就覺得您是不是很認真的在保存這些東西呢?」
達嬸彷彿有些動搖,她輕輕搖了一下頭,「說起來也有些慚愧——他們是被我逼走的。」
「咦?」
「無法互相理解的母子,有時比陌生人還陌生。」
「是嗎——」玫紗緹思輕聲笑了笑,不曉得為什麼這個笑容也讓達嬸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她心中矛盾的情緒越來越濃,正想張口說些什麼,方才去後院的男人又進了廚房。
空間實在太狹窄,於是男人還是將廚房讓給了她們。
不到一會功夫,一桌簡便的飯菜就完成了。一共五人圍著小小的餐桌,乍一看還真有些像真正的一家五口。達嬸拿著碗,有些出神,只見男人積極的布菜,時不時艾諾爾還會說些玩笑,然後伊希爾無奈嘆息,玫紗緹思掩嘴偷笑。
真好——
她恍惚有些希望這種時光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只是,那終歸只是像夢一樣。
玫紗緹思率先癱軟了下去,緊接著是艾諾爾、再來是伊希爾——
不曉得為什麼,在玫紗緹思完全失去意識前,她忽然想起了遇上達嬸的那一天,她說了什麼。
——「唷,你們是哪裡來的,一定是少出門的千金跟公子哥吧,這種天氣河裡沒魚的。」
*
玫紗緹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蒙住了雙眼,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她似乎在一輛車上,顛簸得讓剛醒來的她有些不適。
昏倒之前的記憶有些模糊,雖然還有很多困惑的地方,但她動了動身體,身邊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她推測自己是獨自一人被綁在某台不知道要去哪裡的車子裡。
達嬸夫婦是強盜嗎?
但如果是,她現在又要被帶去哪裡呢?何況他們身上都沒有財物,最大的可能果然還是被卡瑟布藍的村民伏擊了嗎?
她跟伊希爾還有艾諾爾分開了嗎?
玫紗緹思三人被這位熱情的大嬸帶到一處小屋,屋外簡單圍著一圈圍籬,有一個地方不大的小菜園,只不過因著季節似乎正休眠中。一旁的簡陋羊舍養著一對白色的山羊,正懶洋洋的嚼著乾草。
「來吧,雖然我這簡陋但進來取取暖吧。我來找找有沒有能給你們替換的衣服。」
事實上依希爾跟艾諾爾有辦法馬上處理掉身上的濕衣服,但在外面世界他們也不想如此輕易使用魔法以免難以解釋,只好笑著道謝。
屋內升著小小火盆,大嬸先是拿了兩套外衣,然後拉著玫紗緹思進了裡間。
伊希爾從善如流的脫去自己的大衣,套上了其中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外衣,一邊說:「也幸好遇見了人,還可以問問看這裡是哪裡。」
艾諾爾則是穿上深棕色的外衣,「看起來這附近好像也沒其他農莊了,但大嬸生活所需總需要採買吧。」
「待會再問問吧。」
玫紗緹思換了套淺藍色的裙裝,外加一件白色的對襟羊毛背心。頭髮還有些濕轆,她用一隻木製的簪子鬆鬆的挽在側邊,添了一些溫婉的氣質。
「大嬸妳這竟有我們合身的衣服?」玫紗緹思攏了攏側邊的頭髮,問。
「我兒子女兒都不在,但還留著些舊衣服便將就了。」大嬸笑得有點寂寞。
玫紗緹思看身上的服裝不太像舊衣服,想著大嬸肯定相當思念自己的兒女,所以保存的很用心,不禁有些同情。
跟著大嬸一同走到外間後,他們一同坐了下來。艾諾爾率先發問:「大嬸您一個人住啊?在這裡不方便吧?」
「家裡人少也說不上不方便,就是現在天氣冷要採買不方便。」大嬸笑了笑,「倒是你們三個,是要去哪裡探親啊?」
「啊,是這樣的,我們三人是要去找許久沒連繫的親戚。在葉凌古平原上的一個小村莊。但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遷到南方去,村莊名字也不太記得。」
大嬸瞪大了眼,「那你們也真是夠大膽的!從那樣遠的地方要去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艾諾爾轉著眼珠,又想了想,換上有些尷尬的表情,「本來有租馬車、還有地圖。不過大嬸妳看我們也知道沒什麼出遠門經驗,這不是路上遇到騙子就沒了車,連地圖都弄丟了。好在我們貼身帶著的旅費沒有完全被騙走。」
伊希爾斜睨了艾諾爾一眼,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說起謊來能夠如此自然。在心裡暗自想著未來他所說的話應該都必須打點折扣。
善良的大嬸點點頭,看上去有些憐愛,「唉唷真是可憐!葉凌那邊我倒是聽過,那裡有很多從古老的世紀就存在的部族,聽說還有會吃人的!你們根本就是衝進獅子嘴裡的小羊!我可從沒聽過那邊有什麼村莊!」
「唉呀,那真的太謝謝大嬸提醒了!如果大嬸能告訴我們最近有人煙的城鎮就太好了,至少我們能買張地圖,或是跟那邊的人打聽看看!或者不是在那個平原上,而是週邊?或是名字相似的地方呢?」艾諾爾打蛇隨棍上的繼續說。
「我平常會往來的就是西北邊的德里斯,那邊來往商旅多也方便。要打聽事情去那邊最好不過了。但——」大嬸望向窗外,「瞧,下雪了。」
三人跟著望出去,果然不知何時已經細細飄起雪花。
「今天你們都受了涼,還是在大嬸這邊歇腳一天吧。不要再去淋雪了。」
「不行的,這樣太麻煩大嬸您了。」玫紗緹思急急擺手。
「別跟我客氣了。反正我一個人也怪無聊的。」大嬸揚著親切的笑容,「我叫達歐倪,你們叫我達嬸就行了。你們的名字呢?」
「這……」依希爾有些猶豫,不過艾諾爾拋了個眼神過來,他意會的點點頭。「那就麻煩達嬸了。」
於是三人各自報上姓名,便乖順的留了下來。
*
「噯,今天的青菜怎麼又貴了些?」婦女提著菜籃,皺緊了眉頭。「昨天一個銅幣能買一大把,今天怎麼就少了一半呢?」
蹲在地上的菜販抬頭賠著笑臉說,「這不是最近才剛安定嗎?新國王昨天又發了新的稅令,我家那畝田又被補徵了不少稅金呢……」
「好吧好吧!」婦女嘟囔著這年頭可真難過日,不過在這四季如春的島上,農產品的價格波動已經算是最小的了。起碼再如何都不會因為氣候而影響產量。她不甘不願的掏出第二顆銅幣,「那再給我一些吧。」
菜販高高興興的伸出了手,但落入他手中的卻是另外一枚銅幣。
「抱歉,大姊,跟妳打聽點事,這菜錢做為我一點心意。」男人穿著一件長斗篷,帶著兜帽,雖看不清他的眉眼,但從他下巴剛毅的線條來看卻不是太過難看。他的聲音也柔和地如金妮島上長年吹著的微風般溫柔舒適。
「唉呀,這時節有外地人來真稀奇。」
男人輕笑,「早些年我曾來這做過生意,很喜歡這裡。只是今年再來,發現有些不一樣了。」他遙指城堡上的旗幟,「那不是國王的旗幟吧?」
婦女有些緊張的壓下他的手,「那是你不知道,你若是前幾年來過,那我告訴你,如今的國王是當年的西芮爾公爵,可別這樣亂指。」
「……抱歉、抱歉。」男人停頓了一會又笑,「這,我還以為前國王還當盛年,難道……」
「前國王倒是還活著,只是被流放了。」婦女平日裡就愛說些八卦,看到有個搞不清狀況的外鄉人她自然抓緊了機會滔滔不絕:「這幾年啊,因為前國王老愛出征,打了幾個小國下來後更變本加厲擴充軍隊,結果弄得我們一般老百姓生活辛苦,家裡能做事的男丁也都被推去戰場。之後又是徵糧又是徵地,西芮爾公爵便組成聯軍推翻了他。」
「哦?但我記得前國王手下有個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怎麼也抵擋不了嗎?當年他不也是倚靠這個將軍跟幾個貴族一起聯合拿下了政權?」男人說話時彷彿壓抑著什麼,「當然了,當時的政權也腐敗不堪,據傳當年的繼承人又是個紈褲不堪大任,王者,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唷,你還知道艾特將軍啊?」婦女神秘兮兮笑道,「雖然我不知道詳情,據傳——當日帶頭逼宮的就是艾特將軍呢。雖然很多人不太相信啦!畢竟艾特將軍跟前國王是自小的朋友。但如今是新政權了,艾特將軍仍然還是大將軍,我看這謠傳根本是事實!」
男人愣了一下,嘴角的微笑有些扭曲,看得這婦女有些緊張。
「喔對了,前國王流放了,王妃呢?」
「反正你只是個商人,問那麼多幹嘛?前國王都不在了,王妃能去哪?」菜販擺擺手插嘴打斷,「對了,你們也別老站在我這攤子前面,我還要做生意呢。」
婦女沉了沉臉,剛剛為了賣菜還賠著笑臉,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看她之後還買不買他的菜!
男人先是溫和微笑道了聲歉,轉頭又向婦女說:「謝謝這位大姊了,咱們也別打擾老闆了。我這就告辭。」
婦女應了一聲扭頭又往麵包店的方向而去,而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則是若有所思的慢慢踱步遠離。
沒人看見他藏在斗篷下的手捏緊了拳頭,並有一道綠光閃了一下。
「柳谷同學!」
班會過後,憐奈叫住了正要出教室的瑠雅。
「怎麼了嗎?」
憐奈捏緊手裡的筆記本,維持著自然的微笑:「剛剛班會討論完的結果,我想再跟你聊聊,就是剛剛班會討論出的才藝大會工作分配跟詳細劇本想讓你看一下。」
「啊……不過,等一下要開會呢。」瑠雅看了一下手錶,「還是妳可以在教室等我?妳社團活動會很晚嗎?」